警方迅速投入调查
将文献礼成功绑架后,白成涛开车向嘉陵区逃窜,杜金涛坐了副驾位,任海林和任光明将文献礼推倒在后排座下面的车厢地板上,用封口胶封住了他的嘴巴,二人一齐用脚踩在他的身上,并持刀对着他。但文的双脚仍不住乱蹬,致使车门好半天无法关严。任海林便用折叠刀朝文的双腿上各戳了一刀,任光明假惺惺地哄骗道:“你不要乱动,有个哥老倌找你谈件事,谈后就把你送回来。”文不敢动弹了,这才将车门关上。
10多分钟后,雪铁龙来到嘉陵城郊的西兴镇境内。被两人死死用脚踩住的文献礼十分难受,便对二人说:“兄弟,我晓得是哪个在背后搞我,我和你们一无冤二无仇,你们行行好,让我坐起来和你们商量一下好不好?”任海林凶狠地吓唬道:“没啥好商量的,再闹,老子给你妈两刀!”文献礼再不敢吭声了。不一会,白成涛将车开到了一条岔路上,在一口水塘边停下。他让杜金涛等三人在车上用封口胶将文献礼的手脚牢牢缚住,他下车走到30多米外的僻静处,给布衣尕打电话,说他要的人已请来了,让布衣尕带2万元的辛苦费过来,并另外借一辆车送那人上路,说雪铁龙车况太差,而新庙乡境内的路况很不好,怕出故障。半个小时后,布衣尕开着他的奇瑞车前来悄悄与白成涛会合,他给了白2万元钱,却表示没有借到车。按照两人以前的计划,在将文献礼逮到后,只由布、白二人把他带到事先挖好的坑中处理,但此时布衣尕害怕暴露自己,便推说不想用他的奇瑞车运人,开车返回了市区。白成涛便将2万元钱交给杜金涛和任光明,让他俩先回城休息,他让任海林与其一道仍用雪铁龙押解文献礼去新庙乡。
谁知当晚11时许,雪铁龙在嘉陵区礼乐乡10村境内果然出了故障,无法发动了,白成涛给布衣尕打了电话后,布衣尕到嘉陵区一个叫张福全的朋友家中借了一辆深灰色POLO车,他开上这辆车赶来后,将文献礼转移上POLO车,继续向新庙乡行驶。
午夜12时许,来到新庙乡油村坝村境内的山梁上。布衣尕将车隐藏在一背静处,三人轮流背着文献礼,用手机照明,向山沟里慢慢摸索前进。直到5月4日凌晨2时许,他们才在接近沟底的一处隐蔽的洼地上找到了10多天前挖好的那个土坑。文献礼被重重地扔在地上后,苏醒了过来,一眼瞥见了身旁的大坑,吓得浑身直打哆嗦。此时绑缚他手脚的胶带早已脱落,他挣扎着爬起来,突然向小路上跑去。任海林骂道:“狗日的,往哪跑!”失血过多的文献礼哪还跑得快,被任海林一个箭步追上,一把揪住其衣领,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任海林在旁边草丛中找到一块比足球稍小的椭圆形石头,递给布衣尕,示意他砸文的脑袋。布衣尕怕脑浆乱溅不好收拾现场,便扔了石头,几把扯下文献礼的长裤,将其头脸罩住,他抬起右脚照文的面部猛踩了几下。白成涛又用那块石头隔着裤子朝文献礼的脑袋砸了两下。随后三人将文献礼抬起来丢进土坑里,白成涛怕他不死,又用折叠刀向俯仆在坑里的文的后背乱捅了七八刀,在他的脖子上使劲割了一刀。然后白、任二人抡起上次放在坑里的铁锹,掀起坑旁的土将文献礼掩埋。填平土坑后,白成涛吩咐任海林栽了一棵小树在上面,并在周围撒了一些青草,伪装了现场。
布衣尕从文献礼的长裤的裤兜里搜出了300多元纸币和一张收据,上面沾满了已凝固的血迹。布衣尕让白成涛用打火机将这些东西烧了,他还在一旁打趣地说:“就当是给文献礼烧的冥币吧。”
在返回南充市区的路上,三人沿途丢弃了沾有血迹的衣服和刀、警棍、手机等所有作案工具。回到南充后,天已大亮。布衣尕归还了张福全的车后,又给了白成涛一万元,叮嘱他找人去修停放在嘉陵区礼乐乡的雪铁龙,他和任海林近期要放弃一切“活动”。三人在南充蛰伏了起来。5月5日晚上,感到风声很紧的布衣尕陪同老家一个活佛到成都躲藏。
再说这起发生在公共场所的暴力绑架事件震惊了南充各界,也引起了当地党政和公安机关的高度重视。时任副市长、市公安局长的张奇伟亲自督战,指示市公安局和顺庆区公安分局抽调精悍警力成立专案组,迅速破案。5月3日晚,警方调取西山广场的天网监控录像,发现3名戴着棒球帽的男青年对文献礼实施了绑架。5月4日,嘉陵区警方通报,在嘉陵区礼乐乡10村国道318线深根桥路段发现一辆挂京EE1778牌照的黑色雪铁龙轿车,停放了一天无人认领,车后排座位上有血迹。
警方通过深入调查目击群众和综合分析后,认为5月3日晚乘坐这辆车的白成涛等4名男子有重大作案嫌疑。5月6日下午6时许,专案组在顺庆区金泉路一家出租房里将正在看黄色录像的白成涛、任光明和杜金涛抓获。白成涛供述了受布依尕指使杀害文献礼的经过,并交代了文的藏尸地点。警方赓即起获了文献礼的尸体。经法医鉴定,文因严重的颅脑损伤而死亡。
专案组全力抓捕布衣尕,通过技侦手段,于5月18日下午5时许,在贵州省遵义市三合镇泽头村的乌江边将正在钓鱼,刚与余琳通完电话的布衣尕捕获。原来布衣尕5月5日晚去成都后,听那位活佛说,前4天危险,从第5天起就没事了,加上他身上没多少钱了,于是5月7日上午他让外甥洛绒丁真和手下员工联布益西开车将他从成都接回南充。当天下午,他打电话给余琳,要求与她见面,并向她要钱。但感到危险的余琳坚决不同意和他见面,让他跑得越远越好。她给了联布益西2万元,让其转交给布衣尕。5月9日上午,布衣尕听说公安人员正在找他,感到情况不对的他立即让洛绒丁真开车将他送往贵州遵义市三合镇的战友万山红家,谎称他在南充打了架,要在这里避一下风头。他对外自称王哥,在万家躲避起来。从5月13日起,他一直和万山红在三合镇泽头村乌江边一个叫江木嘴的地方钓鱼。5月18日下午5时许,他忍不住给余琳通了一次长话,述说对她的相思之苦和逃亡路上的凄苦。余琳说,不管多少年,她也要等他回来,叫他倘若被抓住了,无论如何不能说出她。布衣尕信誓旦旦地表示,哪怕被判处死刑,他也绝不会出卖她。通话完毕,他就被顺线跟踪而至的南充警方和当地民警联手抓获。
而此时余琳却沉浸在做亿万富婆的美梦中。就在当天上午,她已成功地坐上了文献礼创建的鑫力房产公司的董事长的宝座。文献礼遇害后,余琳在他的亲属面前显得极为悲戚,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而且一反常态,对以前她从来不闻不问的文的父母也分外关心起来,好几次专门抽空到30多公里外的西充县城去看望安慰他们,口口声声地表示,以后自己就是二老的亲生女儿,竭力扮演了苦命悲情未亡人和孝顺媳妇的双重角色。在初步取得文献礼家人的信任后,5月18日,正值文献礼死后半个月,觉得风声缓和了的余琳迫不及待地来到西充县城,召集员工们开会,宣布公司以前的公章作废,让大家选举她担任董事长,并阐述了她的种种优势。最后她如愿以偿地接管了丈夫的公司。
然而,仅仅过了3天,5月21日上午,她就被文献礼案专案组控制,从一个名校女校长沦为了阶下囚。原来布衣尕落网后,起初确实大包大揽,把余琳推得一干二净。但几个回合下来,办案民警针对他漏洞百出的供述穷追猛打,布衣尕很快败下阵来,交代了余琳在幕后指使他杀人的惊人隐情。但他一再辩解说,他做这事完全是崇拜余琳,觉得她伟大,文献礼那样对她,就该死;他绝对不是为了钱,余琳只给了他2万元,还不够他几个月来为筹备作案的开销,此外他还付给了白成涛5万元的作案“经费”。同时布衣尕还供出了他的外甥洛绒丁真和手下员工联布益西参与作案的情况,二人一并被抓获。
幕后主谋余琳浮出水面后,再次在当地引起了极大震动,人们难以明白,作为有知识有地位有家庭背景的一位女强人,何以走上了与情人合谋残杀亲夫的极端道路呢?她在上海读研究生的女儿余嘉曼听说母亲出事后,一路悲啼赶回了南充,但她动用了一切关系,也没能见上妈妈一面,不得不痛苦地返回学校。余琳70多岁的母亲经受不住这沉重的打击,一病不起,在医院里躺了半年多后,于2011年春节前夕含恨离世。
文献礼遇害后,给他的房产公司和家庭都带来了灭顶之灾,中海紫金苑小区后期配套工程没有及时进行,二期楼盘无法修建。文献礼生前曾表示要把这个小区打造成全县一流的小区,但现在七栋楼房数十个单元却门可罗雀,无人问津。更可笑的是,文的一位年近八旬的长辈,乘机偷了公司的公章,私自低价出售了部分住房,获得了数十万的回扣,用于包养情人,在西充成为笑柄。
2011年12月29日上午,南充市中级法院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余琳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被告人白成涛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被告人布衣尕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判处被告人任海林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判处被告人联布益西和洛绒丁真各有期徒刑三年。以非法拘禁罪和故意毁坏财产罪合并判处被告人任光明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以非法拘禁罪和故意毁坏财产罪合并判处杜金涛有期徒刑三年。
(除被告人之外,其余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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